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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的音乐和阎崇年的讲史,从民族情感的角度看耳光事件

瓦格纳的音乐和阎崇年的讲史,从民族情感的角度看耳光事件
阎崇年这次被打,在我看来,首先是由于涉及到民族情感问题,而且主要也是这个问题,而不是现在很多人热议的话语权,各类思想、主义、社会思潮等等。
  
  是人就有情感,民族也一样。一个民族存在,就有一个民族的情感。此民族与彼民族情感不会完全一样,否则就没有民族之分了,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既然是情感,那遵循的就是情感的逻辑,而不是纯粹理性的逻辑。
  
  清代历史会引起汉族什么样的情感反应?换句话说,清代对许多汉族人而言意味着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清代的历史,对许多汉族人来说,是一段汉族当二等公民的屈辱的历史,是一个伴随着屠杀开国和随后二百多年民族压迫的民族痛史。民族矛盾是贯穿整个清代历史的最重要的几条线索之一,是一个影响到清代方方面面的重大因素,全面研究、评述清史,不能不正视这一基本事实。如果要全面评价清代,这个问题必须放在突出位置,不能回避,否则就是片面的。连带的,全面讲述清史也就不可避免的涉及到民族关系、民族情感问题,很多地方本来就是非常敏感的领域。
  
  阎崇年所讲的清史恰恰在这方面有很大缺失。阎崇年极大的回避了清代的民族压迫问题,著作中凡涉及此处大多是草草几笔就带过,在影响力极大的百家讲坛上则几乎不提这一方面,突出的是清代的贡献和成就。这在许多汉族人看来是粉饰美化后的虚假的历史,是不可接受的讲述方式。如此讲清史,伤害了这部分人的民族情感。这种民族情感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由此产生的愤怒情绪是正当的,自然的,健康的,而不是什么民族主义甚至种族主义的发作。
  
  说到底,在清代汉族始终笼罩在民族压迫的阴影下,汉族在这段历史中是饱受屈辱的受害者,这是无可否认的历史事实。许多汉族人对清代有基于受害者心理而产生的“历史悲情”。这种“历史悲情”是一个民族惨痛的集体记忆,是一个巨大的历史伤口,是需要时间和足够善意甚至采取措施去平复的情结。对此必须正视和尊重,必须尊重这些人的民族情感和尊严,不要去伤害民族情感。
  
  二
  
  这种受害者的民族情感、历史悲情并不是一个多么难以理解的东西。每个族群,心灵深处都有几处这种触碰不得的历史伤口,比如犹太人有大屠杀,台湾人有二二八。有意无意冒犯后的反应无不是情绪激动、怒不可遏,因为触碰到了一个族群最敏感的心弦、最柔弱的伤口,伤害了他们最基本的情感,他们怎会不愤激。
  
  犹太人对大屠杀的这种历史悲情强烈到了连瓦格纳的音乐都受到抵制的程度。瓦格纳历来有排犹倾向,而希特勒又最崇尚瓦格纳,在各处大量采用瓦格纳的音乐,犹太人被**用火车车皮运往集中营时,背景音乐多半就是瓦格纳的作品。对犹太人而言,瓦格纳和大屠杀紧密联系在一起。在以色列,瓦格纳的作品长期不允许公演,只能在书店、影像店售卖,公演瓦格纳的音乐都意味着对很多犹太人情感的伤害,每次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和激烈争论。
  “在以色列,公开演奏德国作曲家瓦格纳作品是一种禁忌,每一触及都会引发广泛的争论。去年10月,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张经典的照片:庄严肃穆的歌剧会堂里,一个嘟着嘴的犹太老人奋力晃动着一个“普珥节”玩具,让它发出尖锐的噪音,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屑。这位老人是一位犹太大屠杀幸存者,他正在独自一人对抗“里雄莱锡安交响乐团”演奏的《齐格弗里德牧歌》。这是以色列建国50多年来第一次公开演奏瓦格纳。”
  “1981年,由祖宾-梅塔指挥的以色列交响乐团在一次演出的加演中,演奏了瓦格纳歌剧片段,当场就有一位大屠杀幸存者走上舞台,解开衬衣,亮出在集中营留下的伤疤,梅塔不得不中止了演奏。10年后,以色列交响乐团曾计划演出瓦格纳作品,后来迫于公众压力不得不取消。”
  “2001年,当以色列艺术节组委会宣布,身为犹太人的巴伦波伊姆将指挥柏林国家管弦乐团,在7月7日同世界三大男高音歌唱家之一的多明戈一起演绎瓦格纳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第一幕时,以色列上下哗然。大屠杀幸存者们纷纷上书反对,以色列总统卡察夫和科学、文体部长等也要求取消演出。议会教育委员会专门就此进行辩论表决,结果除左翼梅雷兹党外,一致拒绝上演瓦格纳的作品。艺术节主办方不得不和指挥巴伦波伊姆协商,取消了这个节目。”“因为演出意味着对每个**屠杀幸存者及其家人‘巨大的、悍然的和无法挽回’的伤害。以色列交响乐团现任总监阿维-叔沙尼说,尽管该团90%以上的成员希望瓦格纳作品能够公开演出,但是,‘只要还有一位大屠杀幸存者反对’,作为以色列国家级交响乐团,他们都‘反对公开演出瓦格纳’。”
  有意思的是巴伦波伊姆还是坚持特意加演了一曲瓦格纳的作品,结果在以色列引发了巨大争议,围绕着音乐与政治、民族情感与演出自由等展开。这倒和讲清史在中国引起的争议话题有些地方很类似了。
  
  按一般的说法,音乐是最无民族、种族障碍的,不同民族、种族的人可以直接欣赏别人的音乐,不需要任何转译和过多说明。音乐本身也不可能直接含有什么思想和主义。但就是最中性的音乐,也可能造成对一个群体的伤害。阎崇年在央视这样讲历史,对很多汉族人来说,当然是一种伤害。
  
  这种伤害是真实的,许多犹太人会愤怒,甚至采取激烈行动去干扰、阻止。他们的这种反应当然不是什么民族偏见、狭隘民族主义甚至种族主义,这是受到伤害后非常自然的本能反应。这很难理解吗?我想,这种情感是应该得到充分理解、体谅和尊重的。事实上确实如此,无人敢忽视这部分人的这种情感,更不会去恶意污蔑,他们的合理要求得到充分保护和满足。
  
  对这种受到伤害的民族情感反而扣上民族偏见、狭隘民族主义甚至癫狂的种族主义的大帽子,肆意加以种种嘲讽挖苦,不断去撩拨民族情感,是非常荒唐和无知的做法,实际上是再次进行伤害。在我看来无异于火上浇油,对真正解决问题毫无帮助,反而刺激了激烈情绪的滋长。
  
  三
  
  受害者这种历史悲情形成之后,是长期稳定的,不会随意变动。任何时候受到伤害、刺激,都会取大致相同的反应,并不是简单的一时社会经济、政治状况的反映。2001年那次争议正是以巴激烈冲突持续七个多月的时候,如此紧张的局势下,这个涉及到犹太民族情感的事情照样成为最大议题。
  
  想从受害者一方的反应来分析这里面包含了什么东西,思路不太对,倒果为因了。一时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加害的行为并长期得到允许,受害者一方的正当要求、权益迟迟得不到维护,这是什么原因,反映了什么现象,倒值得仔细剖析。
  
  在以色列公演瓦格纳的消息一宣布,各方就立刻表示了自己的意见,他们的诉求会很快得到重视和反馈,经过充分讨论后马上决定如何处理。涉及到以色列这么多人的民族情感问题,当然是值得高度重视的。这其中受害者一方的情感尤其得到优先考虑,“以色列交响乐团现任总监阿维-叔沙尼说,尽管该团90%以上的成员希望瓦格纳作品能够公开演出,但是,‘只要还有一位大屠杀幸存者反对’,作为以色列国家级交响乐团,他们都‘反对公开演出瓦格纳’。”
  
  从越来越多的辫子戏被人反感,不断为一些涉及到民族情感的历史人物翻案遭质疑,到阎崇年讲史被抵制,出现大规模争议和反对之声,其实在网上都早就激烈进行好几年了。只要经常上网关注这方面的都知道,大的争论就有好几次。这说明对此不满的人绝对数量是很大的。这次所谓“阎崇年语录”一出来就被广泛传播,网上调查对这一耳光持有或多或少支持态度的人比例之大,都说明了这一问题。汉网不过是质疑、反对群体中情绪比较激烈的一部分而已,当然汉网还夹杂着更多激烈话语的表达,但我认为还是一种受挫情绪的夸张宣泄成分居多。这些人提出的核心要求,其实还是希望停止这种伤害,是合理的、正当的。这么多人的正当民族情感长期得不到重视,得不到回应,完全不理不顾,下情上达的渠道已经堵塞了,阎崇年挨的这一耳光几乎也就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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